昨天中午,刘翔因伤病退出比赛,引人注目,各种各样的评论就像海岸惊涛。个人看后,套用鲁迅先生的一篇短文《骂杀与捧杀》作感慨。
鲁迅先生的《骂杀与捧杀》发表于1934年11月23日,现收集《花边文学》;文章针对的是当时文坛上的不良现象。文中有两段话被后人广为引用:“其实所谓捧与骂者,不过是将称赞与攻击,换了两个不好看的字眼。指英雄为英雄,说娼妇是娼妇,表面上虽像捧与骂,实则说得刚刚合式,不能责备批评家的。批评家的错处,是在乱骂与乱捧,例如说英雄是娼妇,举娼妇为英雄”。“批评的失了威力,由于‘乱’,甚而至于‘乱’到和事实相反,这底细一被大家看出,那效果有时也就相反了。所以现在被骂杀的少,被捧杀的却多。”
在今日中国体坛,恐怕也存在“骂杀”与“捧杀”的问题,尤其以“捧杀”为甚。在刘翔身上,光是那张“1356”的编码,就足够“捧杀”一位“飞人”的所有运动竞技才华了!
这样的遭遇“捧杀”其实远远不止刘翔一个运动员。80年代曾经三破世界跳高记录的朱建华,他同时连续三年被评为全国十佳运动员之一、四次被评为全国十佳田径运动员、还荣获共和国杰出运动员之一;每一次被“评选”就意味着要出席许许多多的“隆重仪式”。朱建华就扛着这样多的“花环”踏进了络衫矶奥运会,他仅获得铜牌,成绩2.31米,比他在同年创造的世界记录低了8厘米。
尽管这是共和国史上第一枚奥运田径奖牌,可是当年的国人普遍不满意,漫骂朱建华的声浪犹如台风袭击时的海岸,一些行为出格的人还砸碎了朱建华家的窗玻璃,更有人寄信辱骂,信封内还附带一根细绳,意思是让朱建华自杀谢罪。
朱建华的运动生涯,真正经历了甜蜜的捧杀与恐怖的骂杀。难怪朱建华的父母要说出这样一句话:络杉矶回来,就劝他别跳了!难怪朱建华退役以后,远离体坛;也不奇怪朱建华之后,我国在跳高人才培养方面后继乏人!
运动赛场不是政治舞台。运动员什么时候出成绩,什么时候需要调整休养,怎么样有效地训练,应当承受什么样的赛场之外的责任与压力等等,这其中都需要严谨的、系统的科学道理。80年代国人普遍幼稚,时至21世纪,我们还要继续幼稚吗?
体育竞技场,没有一个运动员不是以失败而告终的。体操王子李宁是如此,棋圣聂卫平是如此,球王贝利、马拉多纳是如此,拳王阿里也是如此。一个运动员在赛场上的失败,有可能会引来新的竞技提升,也有可能要产生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新进步。这样的失败,当然也有遗憾,但更多的将是发生新的进步、将要汇聚更快、更高、更强的欢乐!只要大家冷静地思索就能发现这一点。今天的观众与体育评论者,你的思索应当放在哪里呢?
笔者一向留意报章上的体坛评论,今天想说:喜欢“骂杀”的人无良,喜欢“捧杀”的人别有图谋。健康的体育运动场,必须让“骂杀”与“捧杀”一起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