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她上天堂吗?去杭州吧!你想自己下地
狱吗?去杭州吧!
——我的太阳语录
上世纪八十年代,从温州到杭州坐车要十多个小时。
车在山坡上或破旧的公路上不停的颠跛,黄土翻卷弥漫车
箱,很多人都受不了。我俩由于心情很好,所以并不觉得
时间长,也不觉得累。
当车驶入市区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家家户户都已
炊烟袅袅。我们一下车就直奔杭大找同学安排住宿,好在
同学们早有准备,不一会就安排妥当。虽然男女寝室还有
点距离,但总算在一个学校,找人还是很方便的。当晚我
就提出,去看看西湖夜景。叶也很有兴趣,俩人不吃饭就
奔西湖去了。
春天的西湖,细雨霏霏、杨柳依依、远处飘来曼妙的
歌声让人如痴如醉。“忆江南,最忆是杭州......”,我终
于明白了为什么古人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为何在杭州建都
的王朝都不会长久。因为,西湖的美,是一种淡雅缠绵的
美,是一种沁人心肺、令人难以割舍的美。在这种美景下,
再有美人陪伴,男人们还能去打江山吗?我想到此,赶紧
收回思绪,感觉自己也有点发飘,转身对叶说:咱们找个地
方吃点饭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考试呢。叶还想玩,但听
我这么说也只好同意,毕竟她妈有交代要她听我的。
第二天,我们的专业考试很顺利,成绩都是名列前茅。
过了三天是文化课考试,语文、政治、英语各门学科我俩
都超过分数线。最后一关就是体检了,那时候表演艺术类
的体检是非常严格的,浑身每一个地方都要仔细检查(包
括最隐密的地方),大家开始不习惯,所以体检速度很慢,
总共才几十个人,检了三天。我眼睛有点近视,体检时略
有点担心。我的主考老师说:李双江、蒋大为都戴眼镜,
怕什么啊!这样也就过了。剩下只有尽情的玩了。
那晚,我俩在西子湖畔,尽情的欢唱,我一首,她一
首, 歌声飘洒在西湖两岸,优美的《牧羊曲》再次环绕在
我的耳旁。虽然我俩当时没有像现在的年轻人那样热烈拥
抱、赤热狂吻。但也学当时电影里最流行的慢镜头,手拉
手在草地上转好几圈,然后躺到在草地上,望着星星和月
亮畅 谈未来......要是现在的年轻人看到这情景,一定着急,
心想这俩玩什么啊!可当时大家都保守,啥也不敢啊。为什
么说,人要是重活一次就会活了呢,换现在的我,也知道
下一 步该干什么了。反正当时还是觉得很甜蜜,很幸福的。
在回家的路上,我的荷尔蒙已回到正常水平,心也渐
渐归于平静。我对叶说:在没有真正拿到入学通知书前,
我俩的关系不能确定,我考上你考不上,我一定回来找你,
我俩都考上或都考不上,也可以继续。万一就是你考上我
没考上,那......叶连忙堵住我的嘴说:不可能有这种万一
的。
世上本有路,走的人多就没路了!
回到家一个月后,这个万一却真的发生了。得大奖
我没份,这个不幸却被言中了。朋友们你们可知道,这一
个月里,叶的母亲到我家已来过三次,还仔细的看了我家
的房子,很满意。但也可想而之叶母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
我在所有的考生中是第一个接到通知的,然而,通知的内
容却不一样,上面写道:“根据省卫生厅、教育厅的文件
精神,所有考声乐表演系的考生,裸眼视力必须达到1.0
以上。而你(3号考生),左眼0.8,右眼0.8故不能入取,
欢迎以后考其它系”。当时,我差点没晕到。我哪知道在
那个年代,有些当官的就已经那么黑了。为了我这个问题,
学校晚了一个多月才开学。后来,叶到了学校后才知道,
原来我的名额是被副院长兼系主任的儿子给顶了。这就是
有中国特色的艺术!所以我叫大家不要模仿。现在每当我
听到《牧羊曲》时,心头还是隐隐作痛,这已经不是为了
那段情,而是为了心中的不平!
我只有选择离开,离开她、离开故乡,投奔上海歌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