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感情对于他从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他的松放自如,除了让众多女人为之疯狂,也让她为之伤感。
想起那些属于两个人的时光,她一次次单方面地为他的心意做了肯定。
不管任何时候,只要她遥遥一声呼唤,他总能驾车前来。即使是在寒冷的凌晨时分,即使他正在与酒肉朋友相谈甚欢的时候。
他对她的用心很快俘虏了她,在众人惊漾的目光里,她顺理成章成了他新一任恋人。
他确实有一个时候那么得意过,因能够拥有她而得意——她是这么个让人难以掌握的女子,她的任性,她的无理取闹,她古怪的脾气,总会让其它的男人望而却步,即使她长得可算美丽。
可是她对他却像一颗向日葵,顺从而沉默地向着他。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他丝毫不顾路上的眼光,将她狠狠吻住。
他说,这一路我想要你一起陪我走到底。
他长长的手环拥着她,宣布他的所有。抵着他结实的胸膛,听着他的宣言,有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她自已将会是他最后一个女人。
他的手刚好可以环着她柔软的腰肢,绕回他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悲伤的轮回,终究会回到原点。
有好几次,她几乎要将早已压抑不住的那三个字告诉他,让他知道她的心意和她的决定。
只是望着他一贯凝重的脸,又害怕自己会破坏了男女之间的游戏规则。
2。
他是个细致的人,做人滴水不漏,做事天衣无缝,或许这也就是一个成熟男人特有的稳重表现。
如果没有他的和盘托出,她恐怕永远不会知道那个丑恶且堕落的他。
他缓缓叙说,像是说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喜欢男女间的身体游戏,一夜情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他曾经离谱地同时与几个女子保留着关系,今日娥皇明日女英。当然这些女子也是多多少少对于他的动向有所了解,或者她们都知道自己在他世界里该扮演的角色,但是她们是真的抗拒不了他的魅力。
她心里风起云涌,但很快被眼中的宁静覆盖了。
他说,这些事情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我想让你看到我的每一面,好的,和坏的,事实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一个女人停下来……
他看着她的若无其事,轻轻拉过她的手。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3。
那个晚上,他倾吐而出的往事,像一张千丝百绕的网,死死困住了她,让她无从动弹,不能反抗。
她恨他,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么多,更恨自己,在知道了他的堕落后,仍然无药可救地爱着他,像一颗向日葵,顺从而浓烈。
他还是如平常一样,断断续续来接她去吃饭,一起带她到这个城市最高的大厦伸手去摘离天空最近的星星。她没再问那些荒唐的往事,他也不再提起,一切似乎就像最初相识那样的纯粹。
后来有一天醒来,她却再也联系不上他了。打了他电话是停机后,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对他一无所知,他的家在何处,还有他的朋友和他的工作,她完全不了解。
她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让自己悲哀地承认,她,永远不可能是他的终结者。如他自己所说,他永远不可能为一个女人驻留,包括她。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4。
七个月后,她因难产被送往本城最大的医院。
流了很多血,医生在留大还是留小的问题上与家属争论了很久。她的准未婚夫,那个在她经历了风风雨雨后,在知道她怀孕二个月,仍然愿意给她一份承诺的男人,自私地做了要留大的决定。
她躺在手术台上,痛不欲生。
似乎感受到了医生冰冷的手术刀在肚皮上划过,他们伸手将那个可怜的婴儿取出,她觉得整个灵魂都一起被掏出来了。医生将孩子捧到她面前,那个眉目间颇似他的孩子。她伸出手想抓住,却发现整个人轻飘飘没有力气。
后面似乎又听到了孩子一声凄厉的哭声,她便昏死过去了。
她做了个很长的梦,有她,有他,还有未婚夫。她赤着脚走了很多路,脚底都是被瓦砾磨开的伤口,生生作疼,而鞋子被他拿在了手里,未婚夫向他索要,他不给,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她哭了很久,因为伤口,因为他们。
醒来后已经是第三天的事了。她的孩子,那个可怜的还没被母亲抚摸到的孩子,在出生后便夭折了。
她歇斯底里地拉着未婚夫,要她的孩子。
如同在梦里,未婚夫拉着他要回她鞋子一般的歇斯底里。
可是孩子和鞋子,都不曾属于她。
还有他。
5。
或许爱情真的如泡面,除了需要滚烫热水,更需要一些等待的时间。而一个女人最害怕的就是拿自己的青春去守候着一段不知最终能否开花结果的感情。
没有多少人愿意,把所有的青春耗在了那些煎熬的日夜里,换来的却是一个个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