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家的责任
前几天,天上掉下个大馅饼,砸的我晕头转向。一朋友在温拼搏几年,在中秋来临之前,终于决定回家团聚。朋友在温几年,收藏书籍无数,除却几本他心爱的书籍,其余均赠送于我。在此,先表示感谢。
朋友所送的书籍,大都为国外作品。其中诗歌、哲学性居多。小说寥寥无几。闲话就此打住。
阅读国外作品,是在高中时开始的,当时接触面小,视野无法打开。于是阅读便显得有些浑浑噩噩。大学之后,频繁出入图书馆,又在网络上瞎混。视野逐渐打开,阅读就开始有选择性了。
先从小说开始说起吧。我最早接触到卡夫卡的《城堡》是通过余华的一本随笔集,记得在《城堡》里,有一段关于K与弗莉达做爱的描绘:“在那里,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几个小时的共同呼气,几个小时的共同心跳,几个小时中K不断地感到他在迷失,或者他在异乡世界比他之前任何人都远,在一个连空气都没有任何故乡空气的因素的异乡世界,在那里人会被奇异性所窒息,不能做任何事,在荒诞的诱惑中,只能继续地去,继续迷失。”当时我就被这种描绘深深吸引住了。卡夫卡完全超越了触觉的局限而延伸到精神与灵魂的高度。全段只是一个长的比喻。也正是因为这个比喻,我们触到一个作者的独到诗意的心脏。后来04年又我看到维亚拉特1938年的翻译之作:“几个小时在那里过去了,几个小时的混合的呼气,共同的心跳,在几个小时中,卡不断地有自己在失落的印象,他已经深进去如此遥远,没有人在他之前走过这么远的路;在异乡,在一个连空气都不带有任何故乡空气的因素的地方,人们在那里因为流放而窒息,没有任何别的事可做,在痴狂的诱惑中,只有继续走下去,继续失落自己。”两者相互比较,韵味以及想象空间,高下立判。
前几日又读到李玉民先生翻译法国作家马塞尔·埃梅的《穿墙记》,马塞尔·埃梅是一个可以堪大师的短篇小说作家。他的小说不仅仅是故事。而是具有哲学高度的作品。但很遗憾的是,如果将内容这个内在与文字这个外在拿出来相互比较的话,它们不是处于同一个高度的。如果把马塞尔·埃梅的小说作为一个故事来讲的话,那么很显然的是李玉民先生这个叙述者是很不成功的。一个时代必定有一个时代的语言特征。我不知道语言是否会过时,但我清楚,李玉民先生的翻译语言不能使我满足。
对于翻译的作品来说,它其实是“二手货”,是经过翻译家这个关卡而出现在我们读书面前的作品。那么很有可能,一个优秀的翻译家可以将一首或一本三流的小说翻译成优秀的作品,反之,一个劣等的翻译家也很有可能将一首优秀的诗歌翻译的乱七八糟。
记得我有个朋友,在一诗歌论坛上,与人论战。论战内容为:特拉克尔的伟大。两人唾沫、口水来去无数之后,最后说到点子上。我朋友问与之论战的网友:你看的是谁翻译的?该网友如实回答。之后,我朋友找来该网友所说的那些翻译的诗。最后终于恍然。我估计,我朋友如果最早接触到特拉克尔的诗歌是那位网友所读的译本,即便特拉克尔是个千古绝色也不会喜欢。
诗歌因为篇幅的所限,它往往会在行与行之间实现跳跃、转移,而在这种跳跃与转移的过程当中,产生的巨大空间,是很容易给一些劣等的翻译家生硬地抹杀的。李白的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仅仅是举头跟低头,但空间一泻千里。如果一个写小说的人去翻译诗歌,他就很有可能会将这种跳跃翻译成平铺直叙、自然连贯的句子。
最不能容忍的是,对哲学的劣等翻译。在读本雅明的《单行道》时,我看到一个劣等的翻译家,在翻译的过程当中,强行地把自己的主观意识进入他所翻译的作品当中,这种自我主观意识的强行进入无疑是对原作品的又一次“创新”。对于一个读者来说,这是一种阅读上的侮辱,这种侮辱决不少与我在写下这些句子的时刻。
翻译家其实只是一个旁观者、是作为第三者出现的。他应该忠于自己所翻译的作品。他应该像一个旁观者一样,不带个人主观感情、不擅自使用同义词而使得他所翻译的作品,会可能出现脱离作者本意的现象。作为一个翻译家,我觉得他应该对自己国家的读者负责。而不是一种所谓的“创新”、一种误导。就像我们应该忠于历史一样,翻译家应该忠于自己所翻译的作品。虽然,没有一件事,是不被历史所神化的。
07/9/29 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