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来自温州零距离博客)
浩浩荡荡轰轰烈烈春运似乎成了当今中国人固定的过年序曲。似乎每年的过年的喜庆和团圆总是因为这种痛苦和煎熬才显得更加珍贵。当然,我们政府是尽心的,甚至想出了错开放假的主意;当然,我们媒体是热心的,每天春运的消息总是在纸电视的头条吸告诫着人们别赶这趟浑水了,更以种种借口说服人们留在暂住的城市过年;当然我们的铁老大更是诚心的,不惜祭出涨价的法宝来说服人们,省省吧,别折腾了,在哪儿不过年?然而这一切,仿佛不过是一盆火辣沸腾的火锅里又加上了油盐酱醋,除了让春运更加热闹沸腾之外,却不能阻止各路回家大军忘我的投身到叹为观止的春运烫锅中,然后象涮羊肉片和温州鱼丸一样在里面翻滚煮熟。
难道仅仅是中国人根深蒂固回家过年的传统在作崇吗?不尽然,春运不过是一种表面现象,其背后折射的是整个中国社会现代化之殇、城市化之痛,折射的是作为春运大军主力的中国的农民工为代表的弱势群体在现代化过程中付出的惨痛代价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作为每年过年的序曲的春运,就是中国社会虚热的几声咳嗽。
实话说,在社会意识方面,城市人群和政府并没有以平等的观念接纳这些农民工。从根本上讲,没有经过思想启蒙中国人本来没有人权天赋自由平等的概念。正象飞来飞去阿姨说得那样:“我的户口故事是以完美结束了,但全国还有数亿农民工的子弟正在户口的阴影中苦苦挣扎”。从六十年代开始实行的户籍制度更是人为的将中国公民分成了农业与非农业两个阶层,从而使得我们农民工,从改革开放之初刚刚进城之时就没有得到应有的平等地位。如果我们的现代化和城市化需要有人牺牲的话,这一人群就是天然的首选。这些农民工与城市人群朝夕相处,为了这个城市付出了劳动、青春甚至鲜血和生命,却没有得到最根本和起码的承认,甚至背负恶名。在种种歧视和排斥的包围中,农民工在城市根本没有安身立命的空间。春节,成了这些进城谋生的农民一年当中唯一可以探望亲人,在蔚籍亲人的同时也蔚籍一下自己的机会,在更加贫困的农村获得一点尊严的机会。
我们的政策制订和制度设计上根本没有让农民工在城市立足的机会。要安家最根本的就是居所,而我们的房地产政策,只是在刺激消费,消化过剩产能,根本没有考虑公民尤其是城市最底层的农民的福祉。微薄的收入,奇高的房价,强烈的对比使得农民工在城市安家已经不可能。而在最发达的美国,城市的贫民窟也为穷人融入城市提供了最低的一个台阶,使得他们的下几代人可以一级一级的融入到主流社会。除了房产,教育医疗的高门槛,使得农民工除了最根本的温饱,根本支付不起其它的生活成本,而政府又不会提供这些服务,所以当我们的农民工耗尽了青春,逐渐老去时,只能回到他们最初离开那片土地上。每年的过年回家,体会一下踏踏实实家的感觉的,已经是足够诱惑他们可以忍受春运的种种磨难。
中国的经济增长方式让这些农民工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当“made in China”以其前所未有的廉价席卷全球时,背后却是我们的低收入廉价劳动力正在牺牲着自己的福祉为发达国家的高收入的消费人群提供补贴的荒谬,而剩余微薄的利润也落入到了私营企业主囊中;高投入,高耗能的中国经济经济增长,牺牲的国民福利,主要这些廉价的农民工的福利,更严重的是,这种牺牲可能因为农民工承担不起下一代的教育成本而传递下去,中国将永远处于产业链的末端。也许,那些平时缺少母爱父爱的留守儿童,春节是他们唯一可以感受一下父母温暖的时候。
不可否认,中国在进步,然而这个进步过程中,以农民工为代表的弱势群体付出了太多代价,做出了太多牺牲。春运的背后,就是中国社会的虚火,只有几剂猛药治本了,我们就听不到每年冬天的咳嗽了。我们期待着,哪一天,农民工兄弟们踏实过一个新年,哪怕,就是郊区,在廉租房中,但至少,他们不用再在热闹喜庆的时节经受那些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