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大学同桌。毕业二十年来,不相见已经十年了。我约了她一起喝酸酸甜甜的水果茶,在偶爱咖啡。聊。
清爽的面容,比学生时代稍稍丰润。一身黑衣,宽大的腰带,颈悬一串不规则黑水晶组成的长项链。
二十年来,她一直呆在家乡水灵灵名字的小镇那个最初的学校。大家都很熟悉,所以请假、排课极其方便,上完两节课改完作业什么的,就可以走人,下午睡睡觉打打麻将。常常来我目前呆的这个城市里逛时装购时装,譬如银泰百货、时代广场。要工作的,因为有事做。理论的书看着就头疼,有时和一大群同事大老远地赶来这个城市,参加所谓的教研活动,就听一节课,然后就去吃饭、逛街。
她的他是商人,为她安排好生活中一切细节,“只要听他的,拿我当孩子,什么都不必操心。”
哑然失笑。一个宁静幸福的小女人。她的幸福指数,超过了我所知道的其余大学女同学,包括明星同学在内。
许多年前,正是跟着同桌同寝室的她,学会了钩编的毛活儿。“前不久还手工编织了件大大的衣服给人呢。”她说的那人,是一个去了杭城的同学。而我,自从做了母亲就不做手工编织了。
眼前的她,生活简单、物质丰裕,看上去确实不像不惑之年的妇人。发髻盘起,——谁将你的长发盘起?谈起另一个城市的我们共同熟识的人,“她太累了。女怕嫁错郎——”她叹息。
忽然想起了《边城》中的翠翠。可是,翠翠的安宁里仍旧有内心的冲突,那是从心所欲与不逾矩的冲突。
眼前的她,可也曾遭遇过内心的风暴?是否已经将内心的风暴放下?
有一段时间她看着窗外,无语。“我要走了,平时这个时候都睡了的。”
20年后的大学同学会,前几天同学们都在嚷嚷着期盼着的。大学时的班长也赶来小坐,谈了几句。如果将这20年后的聚会,安排在第一次班级活动的瑶溪,如何?
不知道,人在旅途,往日不可回。或许,20年前的相见,已经注定了20年后的分歧?时间久远,每个人渐渐都走在只属于自己的路上。岁月不回头。
归来时,是怡然母女开车相送。我不见她,也有数月。简略谈起我的抉择与为难,她只说:看你自己最看重什么了,别人不可能真正了解你并站在你的角度考虑。
夜色沉重。我的大学同桌,一身衣裙宛然,下车摆手,消失在璀璨的时尚夜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