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燕子是益鸟，专吃害虫，我们要保护它。

老师还说，麻雀是害鸟，偷吃粮食，我们要消灭它。

燕子很高兴，那时，她还是小燕子。

小燕子和小伙伴们拿着破脸盆、洋油箱和铜锣，跟着老师上屋顶平台，使劲的敲、使劲的喊，要把麻雀赶走，要把麻雀吓得从空中掉下来摔死。

嗬，真热闹呢！全温州市的大人小孩都动员起来，哐哐哐！咚咚咚！还劈里啪啦放鞭炮呢！

每个人嘴里还唱起同一首歌：打，打，打，打麻雀，没日没夜打个煞，雀窟，端个光，还有，麻雀吗······。

那是1958年。

 

五十年后，麻雀还是那么小，小燕子已变成老燕子。

小麻雀飞到老燕子的窗口，叽叽喳喳的欢叫。

老燕子可高兴啦。

欢迎欢迎，小麻雀，欢迎你到我家来。对不起哦，真的很后悔，那时年幼不懂事，欺负了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啊，这是米，这是水，要吃虫的话，我去捉。在我窗台上安家吧，我放了纸盒，铺好了棉花，来吧来吧，让我们成为好朋友。

小麻雀还记恨呢，就是不来安家。

 

老燕子出门数日，回来时，听到一个好消息：有一对麻雀在卧室窗外做窝了！

啊，终于来了，老燕子高兴啊。

蹑手蹑脚的偷看，在哪？在哪？嘿，在花盆下的泡沫盒里呢。

是不是要孵小麻雀了？里面够暖和吗？有蛋了吗?有几个？

老燕子坐立不安，一心想看个究竟。

不顾家人的再三劝说，终于把泡沫盒掀起来看了。

嘿，筑得很好的一个窝哦，不过，还没有蛋。

 

可是，可是，那麻雀不回来了。一定是发现有人动了它们的窝了。

老燕子好后悔呀！

把窗帘拉得严严的，每天偷偷的从缝里张望，没来，没来，真的不来了。在窝门口放上米，一粒也没动过。

啊，那么多的干草、羽毛，小麻雀，你们辛辛苦苦的一根一根衔来，可是······。

 

燕子对不起麻雀啊，回来吧，麻雀，回来吧！